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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星邮轮:前世今生(II)

历史向前发展,白星邮轮公司的故事在继续……。短短几年,白星邮轮经历了“泰坦尼克”号的灾难,名叫吉尔森特爵士(Lord Kylsant)的男人进入了白星邮轮的历史画卷。

 

 

白星邮轮的殒落

IMM成立时,很明显摩根有点眼大肚小。他的计划是,把所有的船运公司都买下来,置于一家独立托拉斯的集中控制之下,通过统一运价结束航运公司之间激烈的价格战,为自己和股东赢得较好的利润。想法是好的,操作很困难。IMM起步非常艰难,伊斯梅担任IMM总裁之前,集团曾一度走向破产边缘。经过摩根的一再请求,伊斯梅答应兼任IMM集团总裁一职。严格说来,伊斯梅答应担任IMM总裁绝大部分源于对父亲的忠诚,源于对父亲白手起家所创立的事业的维护。在布鲁斯·伊斯梅的领导下,IMM短短四年就获得了可观的赢利。

1912年,白星邮轮迎来了航运史上最大的一次船难。1912414日,“奥林匹克”号的姐妹船“泰坦尼克”号从南汉普顿前往纽约的途中撞上了冰山,只在海上挣扎了2个小时40分钟后沉没,1500多人丧生。虽然泰坦尼克号失事并没有成为白星邮轮公司历史的终结点,但它为白星邮轮公司带来了无尽的烦恼,公司总裁布鲁斯·伊斯梅的日子极不好过。媒体和民众都对伊斯梅险中逃生大肆挞伐,认为伊斯梅作为白星邮轮公司总裁,应该像泰坦尼克号船长史密斯那样以身殉职。一家报纸甚至戏称伊斯梅为“J. (Brute) Ismay”brute是个贬义词,意为冷酷无情的人、人面兽心的人)。1912年,一些报纸暗示,泰坦尼克号的失事源于伊斯梅求好心切,为了获得蓝缎带奖章,他不惜罔顾史密斯船长的命令,明知前面有冰川也要全速前进。虽然议论纷纷,但没有有力的证据对这种说法加以证实。美国和英国的质询机构调查后均得出结论,在最后一艘救生艇仍有空位,即将失去生命时伊斯梅毅然留在了最后,因而判定他无罪。

在灾难发生前,伊斯梅就打算卸任IMM总裁的职务。“泰坦尼克”号灾难发生后,伊斯梅即向IMM请求卸任集团总裁一职,但保留白星邮轮公司的总裁职位。遗憾的是,董事会担心围绕伊斯梅的嘲笑和流言会影响公司运营,于19136月否决了他的请求。不管是“泰坦尼克”号的失事,还是伊斯梅的辞职都为白星邮轮的未来命运蒙上了一层阴影。之后IMM集团的业绩每况愈下,伊斯梅的退出很可能是其中主因。

 1914年,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战争期间,白星邮轮和整个行业共命运,损失惨重,不仅收入少得可怜,许多船只更是被军队征用或被德军鱼雷击毁。司炉工和炭烧工人奇缺,煤的存量也很少,因为大多数都充了军。两艘“泰坦尼克”号的姐妹船——“奥林匹克”号(Olympic)和“不列颠”号(Britannic),分别被用作军队运输船和医疗船。“奥林匹克”号出色地完成了任务,并于1918512日重创德国U-103潜艇,使其沉没,创造了其职业生涯最辉煌的时刻。“不列颠”号就没那么幸运了,它于19161121日在Kea海峡被水雷击中,55分钟后就沉入了海底,造成30人死亡。战争过后,“奥林匹克”号又重新经营远洋客运,而“不列颠”号则永沉海底。

战后,白星邮轮不仅遭遇了一系列船难,更严重的是大批船只老化。虽然公司尽力维护老旧船只(最多的有20多年船龄),但这是一场注定无法打赢的战争。到20世纪20年代中叶,经过改装、以石油作动力的“奥林匹克”号几乎无法通过年度适航性检查,经过了一系列大修之后以满身的补钉才通过最后的检测。1925年,国际商船运输公司(IMM)宣布,公司拟淘汰旗下包括白星邮轮在内的非美籍商船运输公司。

 

让白星邮轮沉没的人

IMM打算出售境外控股公司,特别是白星邮轮的消息引起了许多英国投资者的兴趣。许多人都希望看到这家英国远洋运输公司回到自己人手中。其中之一就是哈兰德&伍尔夫造船厂的威廉·皮利和他的新伙伴欧文·菲利普斯(Owen Phillips,不久后成为吉尔森特爵士)。白星邮轮公司的收购事宜进入了谈判阶段,期间由于美国总统伍德罗·威尔逊(Woodrow Wilson)的干预,谈判事宜搁置了很长一段时间。在此期间,欧文·克罗斯比·菲利普斯(Owen Crosby Phillips,或吉尔森特爵士),迅速崛起成为欧洲最大的远洋运输巨头,不仅担任皇家邮政远洋运输公司(Royal Mail Steam Packet Company,简称RMSPC)的董事长,还投资了包括港口开发、造船和石油在内的40多家企业。威廉·皮利死后不久,吉尔森特爵士迅速取得了哈兰德&伍尔夫造船厂的控制权,并自任总裁。1926年,吉尔森特整合了利益和控股权,成立皇家邮政集团(Royal Mail Group),再一次就大洋洲远洋运输公司(Oceanic Steam Navigation CompanyOSNC)的收购事宜展开谈判。几个月后,白星邮轮公司发表声明,皇家邮政远洋运输公司(Royal Mail Steam Packet CompanyRMSPC)总裁吉尔森特爵士以700万英镑收购白星邮轮公司(按当今汇率计算,接近1400万美元)。1927年初,吉尔森特接手白星邮轮公司没多久,就将其更名为白星邮轮有限公司(White Star Line Limited),并结束了其先前与哈兰德&伍尔夫造船厂签定的“成本加成”(cost-plus)造船协议,而采用固定价格造船。这一举措降低了哈兰德&伍尔夫造船厂的利润率,最终影响了所造船只的质量。

其实唯一真正的问题在于吉尔森特爵士事实上没有足够的资金收购白星邮轮。他似乎有一种特殊的才能,可以让资金在不同的控股公司之间游来游去,这种做法最终将他逼上了绝路。媒体戏称吉尔森特为大海之王,他的薪水是总收入(而不是利润)的百分之一。吉尔森特开始折腾白星邮轮公司少得可怜的营利,把这些钱用来并购其他企业。收购白星邮轮公司后不久,吉尔森特又收购了Shaw Savill邮轮公司,并再次把该公司所得的利润用于其他收购事宜。拆东墙补西墙是当时吉尔森特所采用的商业模式的最佳诠释。

 

        1928年初,皇家邮政远洋运输公司(RMSPC)逾期支付财政部税收,事实上它已欠财政部大笔款项。吉尔森特要求以3500万英镑的造价建造载重60000吨的“大洋洲III”号邮轮,龙骨都已经安放好了,但最终由于RMSPC负债累累而无法完工。就算在公司如此严峻的形势下,吉尔森特还在不停地并购其他企业。19288月,吉尔森特收购了澳大利亚政府持有的澳大利亚联邦邮轮公司(Australian Commonwealth Line)及旗下船队(为此收购案欠下的贷款之后未曾偿清)。至此,吉尔森特控制了总量达260吨的商船,约占英国商船运输的六分之一。1929年,为收购白星邮轮所借款项的第一次还款日到期,吉尔森特要求延期偿还。此时,RMSPC的普通股股票从76先令暴跌至44先令,人们对RMSPC财务状况非常忧虑,并引发了愤怒的情绪。皇家邮政集团旗下各公司的利益和控股权错综复杂,财政咨询委员会要求其进行内部调查。1930年,白星邮轮首次显示营业亏损。1931年,政府介入,亲自调查RMSPC的财务状况,在皇家邮政集团192619271928年的财务报告中发现了许多问题。最后,吉尔森特涉嫌在提供给股东和政府的财务报告中伪造虚假信息而被逮捕,其他罪名还包括在1928年的公司财报中伪造报表、发布虚假信息等。经过九天的审判,吉尔森特被判12个月监禁。债权人逼迫公司执行资产清算,曾经辉煌一时的皇家邮政集团慢慢瓦解。为了让其起始回生,避免工人失业,英国政府不得不出面挽救,并将其改为皇家邮政集团有限公司(Royal Mail Group Limited)。然而,包括白星邮轮在内的许多私营邮轮公司都已渐行渐远,无力自行脱困。

 

 

与库纳德邮轮的纠葛

吉尔森特领导白星邮轮期间,国际贸易运输发生了许多变化。1927520-21日,查尔斯·林德伯格(Charles Lindbergh)驾驶单人飞机从纽约长岛飞抵法国巴黎,揭开了驾机飞越大西洋的序幕。到20世纪20年代末,齐伯林硬式飞艇(Zeppelin)开始每周一班飞越大西洋,承担商务用途,邮件也采用飞机搭载飞越大西洋。到20世纪30年代初,商务客机迅猛发展。在此期间,美国出台了新的移民法,限制移民数量,商务客机的兴起和移民数量的减少使远洋运输公司的业务量锐减。

1929年,美国出现了历史上最严重的一次华尔街股市崩盘,世界各国陷入经济大萧条的深渊。1933年,在吉尔森特爵士的领导下,白星邮轮陷入了绝境,公司股票狂跌、负债累累,吉尔森特因伪造报表等罪名被判入狱。作为白星邮轮的宿敌,库纳德邮轮公司也亏损严重,它停止了所有新型“超级邮轮”的设计和制造。1933年,英国政府提议,若库纳德邮轮和白星邮轮合并,政府将主动提供950万英镑贷款,这可以说是二者绝处逢生的唯一机会。1934510日,白星邮轮和库纳德邮轮合并,新成立的集团名为“库纳德-白星邮轮股份有限公司”,库纳德邮轮持有集团62%的股份,二者保留各自的品牌名,远洋船队同时悬挂二者的公司旗,船舶所有者的公司旗在上,另一方的公司旗在下。库纳德邮轮迅速清理了白星邮轮的资产,逐步淘汰功能相似的子公司和船只,1936年末,白星邮轮公司除了“不列颠”号、“格鲁吉克”号(Georgic)和“劳伦蒂克”号(Laurentic)三艘邮轮之外,其他的都已悉数出售(“劳伦蒂克”号从1935年起就一直闲置,直到二战期间才重新启用)1947年,库纳德收购了白星邮轮公司所持有的38%股份,后又于194912月收购了白星邮轮所持有的所有资产和业务。至此“库纳德-白星邮轮公司”又重新变成了库纳德邮轮公司。1950年,曾经名噪一时的白星邮轮公司已不复存在,船队上悬挂的公司旗也变成了库纳德在上,而白星邮轮屈居下方,就连白星邮轮仅剩的“格鲁吉克”号和“不列颠III”号也不例外,这种情况持续到1968年。白星邮轮公司最后一艘在库纳德邮轮公司服役的船只是“不列颠III”号。它19601216日完成了最后一次航行,离开利物浦前往拆解船厂。所有曾经属于白星邮轮公司的船只要么沉没,要么被拆解,只剩下1911年建造的交通艇“诺麦迪克”号依然存在。这艘交通艇最后于2006年被卖给了北爱尔兰社会发展局(Department for Social Development),历经95年后重新回到了其出生地贝尔法斯特。

经过一个多世纪的运营,库纳德邮轮也于19985月被美国嘉年华邮轮集团公司(Carnival Corporation & PLC)收购。200511日,库纳德邮轮的业务、资产和负债被转移到嘉年华游轮集团名下,结束了库纳德作为企业实体的历史,但库纳德之品牌名依然存在。

大多数历史学家都同意,白星邮轮公司最繁荣的年份发生在19世纪80年代至20世纪20年代初。自布鲁斯·伊斯梅1913年从IMM集团和白星邮轮退休后,IMM就离JP Morgan预想的辉煌越来越远,白星邮轮在伊斯梅家族统治时期曾有过的繁荣也已一去不复返。一位致力于研究白星邮轮历史的学者曾暗示,如果大洋洲远洋运输公司(OSNC)当时能够摆脱IMM的收购,曾经风光无限的白星邮轮也许在今天依然卓立于世,但这种假设也只是聊以自慰罢了。

 

 

白星邮轮的今生

白星邮轮在伦敦的办公室名为“远洋楼”(Oceanic House),至今依然存在。这个办公室与特拉法加广场(Trafalgar Square)仅一街之隔,入口处立着的门牌仍清晰可见。交通艇“诺麦迪克”号(Nomadic)是白星邮轮公司幸存的最后一艘船,于20061月被北爱尔兰社会发展局。此后,“诺麦迪克”号被运回贝尔法斯特,并将在“诺麦迪克”号保护协会(Nomadic Preservation Trust)及其缔造者哈兰德&伍尔夫船厂的支持下进行修复。在一家致力于展示“大西洋”号蒸汽船、白星邮轮公司和著名邮轮“泰坦尼克”号辉煌历史的博物馆中,“诺麦迪克”号将作为核心展品展出。库纳德邮轮公司也在其“玛丽女王II”号(RMS Queen Mary 2)、“维多利亚女王”号(MS Queen Victoria和“伊丽莎白女王”号(MS Queen Elizabeth)三艘邮轮上推出名为“白星服务”的品牌服务,创建高质量的邮轮服务标准。库纳德邮轮公司还创建了一套内部船员培养体系——“白星学院”(White Star Academy),致力于为库纳德邮轮培养新船员。每年415日,库纳德邮轮都要升起白星邮轮的公司旗,以纪念豪华邮轮“泰坦尼克”号的殒落。

 

 

白星邮轮公司轶事

——白星邮轮公司的存在期为1845年至1934年(1934年与库纳德邮轮合并)。到1950年,白星邮轮公司的身影永远消失在航海业的历史舞台。在其存在的89年间,它曾五经转手,被人收购和转卖。

——船长爱德华·詹姆斯·史密斯(曾经是“泰坦尼克”号船长)的年薪按现今标准币值换算为7.25万美元,船上乘务员的年薪为2400美元。

——在“泰坦尼克”号上发电报需要支付3.12美元,玩壁球游戏,洗土耳其浴花费1美元。(仅对二等舱以上的乘客提供,且对二等舱的乘客有时间限制。)

——头等舱套房的花费为4350美元,按现在的币值计算约为1.8万美元,一个床位为150美元(按现在的币值约为1724美元);二等舱舱费为60美元(当今币值约690美元);三等舱,40-92美元(按当今币值约172-460美元,若共用一个三等舱,费用可减少40%)。

——白星邮轮的第四位所有者欧文·菲利普斯(吉尔森特爵士)出狱后,消失在公众的视野,隐居在位于威尔士的家中,后于1937年去世。

——“泰坦尼克”号失事后不久,IMM首席执行官兼白星邮轮公司总裁约瑟夫·布鲁斯·伊斯梅辞职,退休回到了爱尔兰的家中。1933年,公司发生财务困难时,白星邮轮经理科隆·弗兰克·布斯塔(Colonel Frank Bustard)打电话向长期退休在家的布鲁斯·伊斯梅求助。已70多岁的伊斯梅二话没说,答应帮助白星邮轮走出困境,但此时为时已晚,库纳德邮轮和白星邮轮被迫合并。1937年,74岁时死于糖尿病综合症。

——哈兰德&伍尔夫造船厂为白星邮轮建造的最后一艘船是“格鲁吉克”号(Georgic),于1931年建造,1960年挂着库纳德邮轮的公司旗时退役,1961年在苏格兰拆解。

——白星邮轮的交通艇”诺麦迪克”号至今依然存在,历时95年之后回到了其出生地贝尔法斯特,并将重新翻修。

——白星邮轮最后一艘退役的邮轮为“不列颠III”号(即“不列颠”号第三艘),于1962年被拆解。

—— “日耳曼”号在海上股役时间为18741950年,长达76年,在海上服役时间纪录中位列第二。

——白星邮轮公司拥有两艘“劳伦蒂克”号,分别在一战和二战时期被被德国潜艇发射的鱼雷击沉。

——1873年,白星邮轮的船只“大西洋号失事后,在准备埋葬遇难者遗体时发现一位女性船员,年龄约20-25岁。据当时一家报纸的报道称,她“犹如一位普通水手,参加了三次远洋航行。她深受船员的喜爱,其中一位船员在提起她时说道,‘我不知道比尔是女人。他和我们一样大口地喝酒,向别人要烟抽。他是个好伙伴。只是不知道他竟然是位女性。’据说她还是位美国人,也许是当中唯一一位美国籍船员。”

 

 

白星邮轮公司唯一幸存的邮轮“诺麦迪克”号(1911——至今)

“诺麦迪克号(Nomadic)邮轮由哈兰德&伍尔夫造船厂于1911年建造,是一艘交通艇,在码头的水太浅无法停泊较大型船只时用于将乘客从码头运上大船。1912年,“诺麦迪克”号曾将“泰坦尼克”号上的乘客从法国瑟堡港(Cherbourg)运往其停靠港。1933年,白星邮轮公司将其出售给瑟堡港的一家公司,被更名为“Ingenieur Minard”号。二战时,它被用作海军巡逻艇。战后,“诺麦迪克”号恢复了其交通艇的身份,并一直持续到1968年,“玛丽女王”号是它服务的最后一艘船。之后,它被卖给一位私人买家,恢复了“诺麦迪克”之名。1977年,它停泊在法国塞纳河畔(River Seine),装修成水上餐厅对外开放。这家餐厅破产后它度过了30年的闲置期。2006年,它被卖给北爱尔兰社会发展局,历经95年的动荡与磨难后,于20067月回到了出生的港口贝尔法斯特。贝尔法斯特城市委员会(Belfast City Council承诺拨款10万英镑修缮“诺麦迪克”号,之后它将作为北爱尔兰的海事文化遗产,以及“泰坦尼克”号事件的相关遗产之一被免费停放在贝尔法斯特港口委员会(Belfast Harbour Commissioners)提供的泊位上。这期间,贝尔法斯特行业遗产协会(Belfast Industrial Heritage Society)积极为它筹款,它将由贝尔法斯特城市委员会、贝尔法斯特港口委员会、贝尔法斯特工业遗产协会和“泰坦尼克”号研究协会(Titanic Society)共同选出的托管人管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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